【曾文誠專欄文章】北韓馬拉松見聞之六

(圖片提供:曾文誠先生)

經過邊境海關,哪一個國家最令你難忘?如果你搭火車從北韓離開,那你應該不會有第二個答案。

上火車前導遊交待,到北韓邊境時,他們會上來收走大家的護照,並檢查手機和相機,所以心裡是有底的,但相信我,心裡有底和實際碰到根本是兩回事。經過不知道多少鐘頭,我們終於到達新義州、北韓的邊境城市。火車停駛不動,我們被要求坐在臥舖床沿等待,三人一排面對面安安靜地等,但愈是無聲就愈令人不安。負責檢查的軍官群大概過了十幾分鐘後才上來,一上來他們並沒有開始做他們該做的事,反而是來來回回巡視一遍,我的位置看不到他們的長相,只有隱約中的腳步聲,那氣氛一整個是肅殺之氣,很像冷戰時期的諜報片,深怕多一個呼吸就被帶走,至少我看對面同團的女士是如此,不安的情緒完完全全寫在臉上,我嘗試講了幾個笑話給她聽,並且問了平日她工作的內容,她回了幾句後五官看起來是有那麼點放鬆了。

進北韓前我曾看過一部國家地理頻道的紀錄片「北韓探秘之旅」,主持人麥克也曾碰過這種陣仗,以他資深記者的歷練,碰上了依然感到相當不安,而且認定這是北韓故意所為,讓所有外國人處在這種隨時被帶走的氣氣下。等我自己親身經歷後,我也這麼認為,一個簡單的收護照、檢查手相機的步驟,硬是可以搞了快兩個鐘,尤其是抽檢手機及行李時,他們就是有辦法讓你心跳到最高點,玩過彈耳朵遊戲嗎?耳朵被彈本身沒什麼,但有人把手指頭放妳耳邊,半天不下手,那種緊張感才要人命,此時的我們就差不多是這個感覺。

不是說我天不怕地不怕,只是想人就掛在這裡害怕也沒有用,就在軍官面無表情一個個看著我們,還沒有決定要抽檢哪一位時,我跟身旁的團友說「一定會抽中你!」
「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的臉最黑。」
我的答案讓這位我們全團唯一全馬跑進四小時內的大叔笑了。
結果、真的抽到他!

被抽中的人得把行李打開,讓他們仔細翻查,手機任由他打開照片檔一張張觀看,我們這間的人沒什麼狀況,也不知其他間有沒有人被要求刪照片的,不過也應該沒有人那麼善良跟軍官提醒,手機照片刪除是可以恢復的。但無論如何,大夥都是安安全全地渡過這一關卡。

離開新義州不到幾分鐘見到鴨綠江,代表即將進入中國境內揮別令人難忘的北韓,火車行駛其上,一個江面隔開南北,一邊高樓林立,一邊幾乎空無一物,很像科幻電影所描述的,一面高大牆把不同人種隔成兩個天與地。第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去看亞歷桑那響尾蛇的春訓基地,大小聯盟比鄰而居,就我們看來小聯盟基地已經夠好,但和隔壁的大聯盟就真的天差地遠,感覺好像球團是故意這麼弄的,要刺激小聯盟選手努力拼上去,但對江南的北韓人們而言,他們又能拼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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