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秉昇 MLB專欄】瘋邦瘋不起來 Bumgarner球速降、淪人肉發球機

貴為三屆世界大賽冠軍得主、2014年世界大賽MVP、四屆全明星賽成員的Madison Bumgarner,今年不過才31歲,但似乎已經遭遇生涯瓶頸。當年他靠著無所畏懼的大賽投手性格、不錯的球威、多樣的球路等特質,獲得網友「瘋邦」的稱號,可如今瘋邦好像已經瘋不起來。

20歲那年就在大聯盟完成初登場的Bumgarner,本季已是他在大聯盟第12個賽季,也是他第一次身穿非舊金山巨人的制服出現在賽場上。去年走完跟巨人的5年3500萬美金延長約(附帶2年相當划算的球隊選擇權)後,Bumgarner成為自由球員,並選擇與同分區的亞利桑那響尾蛇簽下5年8500萬美金的新合約。

然而,Bumgarner開季至今的表現,不僅僅是帳面上的勝敗、自責分率、被安打和全壘打數字而已,還包括他的球速、球路壓制力、對手的擊球品質等投球內容,恐怕都不是響尾蛇當初簽約時所希望看到的結果。當然,Bumgarner到目前為止只投了4場先發,從4場先發、17.1局的小投球樣本去做太過確定的論斷,通常不一定準確,未來仍有反彈可能,但若觀察Bumgarner本季的實際投球狀況、投球品質,確實已能體察出很多令人感到不樂觀的警訊。

(雖然Bumgarner今天因背部拉傷被放入傷兵名單,但總管Mike Hazen表示並不嚴重,因此可推斷Bumgarner今年的問題起源自受傷的成分,應該不大。)

截至8月10日止,Bumgarner穿響尾蛇制服4場先發就吞3敗,17.1局投球被打全國聯最多的20支安打,其中多達7支是全壘打(大聯盟挨最多轟的投手),他的18分自責失分和4記觸身球皆很不名譽地是全聯盟最多,而高達9.35的防禦率以及8.62的投手獨立防禦率FIP,更是慘不忍睹。(今年以前,Bumgarner生涯1846局投球,防禦率僅3.13、ERA+達到121、FIP也有3.32的水準。)

筆者仔細看了Bumgarner在8月10號對上教士的先發,很難不發覺其實問題就出在他的球速上。以下是Bumgarner在一樣球數底下對右打者投出內角低差不多位置的四縫線速球,差別是一球是在去年9月9號對海盜的Jose Osuna投出(第一張),而另一球則是今年8月10日對教士的Wil Myers所投(第二張)。

對Osuna的那球,球速達到91.6英里,打者揮棒落空;對Myers的那球,球速僅「86.7」英里,打者把球送到左外野401英尺處,形成一發全壘打。當然,打者打不打得到球、能不能打成全壘打,跟選手本身的能力、選手當下的狀態有很大的關係,不過同樣的球數、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球路,86.7英里的那顆肯定會比91.6英里的好打許多,這是不爭的事實。

Bumgarner在對教士的先發中,被打了4支全壘打,其中2支出自不到87英里的四縫線球,1支出自內角偏高的曲球,還有1支則出自不到83英里的卡特球。那2顆速球都不是非常明顯的失投球,可以看得出是因為壓制力不足、球速不夠快,所以被打者輕易掌握轟出全壘打。

不說不知道,一說嚇死人,Bumgarner今年的速球系球路(包含四縫線球、伸卡球、卡特球)均速只有85.4英里(137.4公里),是大聯盟今年所有至少投100球的258名投手中,倒數第四名(只優於下勾投手Tyler Rogers、軟球派左投Ryan Yarbrough和Wade LeBlanc),而且這速度甚至比中職的直球均速88.7英里(142.81公里。資料來源:PTT棒球版網友alrin891292整理),還要慢上約3英里。

去年,Bumgarner的速球系球路均速還有89.6英里,四縫線球的均速也有91.4英里的水準,但這兩個項目今年的數值分別下降到85.4和87.8。這對於近年來非常倚重速球和卡特球的Bumgarner來說,無疑是糟到不能更糟的消息。

2016年以前,Bumgarner的速球系球路均速都在91英里以上,四縫線球的均速亦經常能達到92英里以上的水準,而且極速最高可達95.8英里;2016年後,Bumgarner的球速開始逐年下滑,但直到2019年,下滑的幅度都不至於太明顯,去年Bumgarner最快都還可以飆到93.7英里。不過今年的情況可說是完全不同,不僅四縫線球均速跌到88英里之下,最高速也只能投到89.3英里,就球威來看,完全可以感受得出來Bumgarner已經不是以往的Bumgarner了。

球威的下降,會體現在數據上的最明顯結果,就是被打擊率提高、對手擊球品質提升:Bumgarner本季速球系球路的被打擊率是.304、對手的預期加權上壘率(xwOBA)則達到.443,而這兩個數字在去年分別只有.256和.321。

現在的Bumgarner,已淪為美國棒球俗語當中指速球球速很慢的「垃圾球投手」(Junkballer)了。可是即便球威顯著衰退,Bumgarner卻仍堅持以速球和卡特球為主的投球型態(使用比例超過75%),這是筆者認為他帳面成績衰退的最大原因。

過去幾年,我們看到CC Sabathia、Zack Greinke、Clayton Kershaw等昔日球威剛猛的王牌等級投手,在生涯中後段面臨球威衰退時,進行成功的轉型調整,延長他們的生涯或主宰力,無論是開發新球種、提高變化球使用比例、還是增加出手角度的變化,他們都有做出調整,投球型態有別於早年球威剛猛之時,因而才能不被快速擊倒,以不同的投球風格,保持他們在大聯盟強投的身份。(當然亦有很多球威下降後,轉型失敗或難以持續維持成績的案例,最經典的莫過於「國王」Felix Hernandez。)

如果Bumgarner沒辦法在短期內找回近似於他過去的球威水準,那他勢必也得像前述幾位投手進行投球型態的調整,否則以他目前速球系球路的衰退狀態,以及持續高度倚賴它們的情形來看,Bumgarner很快就會變成不堪用的投手。

依照Bumgarner目前的球路武器庫,還有各球種的球威、球質、打者對戰表現,筆者會給Bumgarner的簡單建議是提高他曲球的使用比例,看看投球成績和內容是否可以有所改善。現階段,雖然Bumgarner被打得很慘,但他使用比例21.4%的被打擊率只有.164,而且長年下來,這顆曲球一直都有不錯的被打擊率數字。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打者本季對這顆曲球的平均擊球初速是偏高的92英里,可見Bumgarner本季的曲球壓制力比起往年亦有所下滑,由此就更能看出他陷入的窘境有多深。

眾所周知,Bumgarner是一個具有老棒球人靈魂和硬漢個性的老派球員,要他接受自己威力大不如前的事實、並因應作出調整,老實講並不容易。但已經跟他簽下5年約且重視科學化分析與棒球數據的響尾蛇,勢必會嘗試各種辦法來說服球威衰退的Bumgarner做出改變,否則這張5年約才走沒多久,就會迅速演變為一場悲劇。

(撰文:李秉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