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LB》34號計畫:Cory Hahn 預期之外的大聯盟生涯

本文翻譯自美國運動網站《運動員》(The Athletic)於美國時間五月四日刊出的文章《Project 34: Cory Hahn is in the big leagues, though not in the way he once expected》。原文作者為 Ken Rosenthal,以及 Fabian Ardaya。原文在此。

 

從小在拉斯維加斯長大的 Bryce Harper,非常清楚這位來自加州柯羅納市(Corona)的年輕小夥子。「Cory Hahn。當我們都才11、12歲的時候,提起這個名字的方式是:『哇嗚,是Cory Hahn!』」Harper回憶:「他的臂力超強,又能守中外野,而且可以把球轟得老遠。」

跟其他充滿天賦的青少年球員一樣,Hahn過去既是投手也是打者。從10歲到14歲,他跟Harper是巡迴少棒賽的場上對手。升上高中後,就讀梅特德伊高中(Mater Dei H.S.)的Hahn,在高三那年成為加州學生棒球界的「棒球先生」。而那時,Hahn 的美好棒球生涯才正要起步而已。

2009年,Hahn跟Harper變成了隊友,兩人一同效力美國的U18棒球代表隊,他們在委內瑞拉舉辦的泛美青棒錦標賽(Pan American Junior Championships)獲得金牌。當時Hahn是陣中的中外野手,他的隊友包含2010年大聯盟選秀會的前三順位球員-Harper、Jameson Taillon、Manny Machado,以及好幾位在未來登上大聯盟的選手。

Harper 和 Machado 青少年時期就認識,是很好的朋友。(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雖然Hahn那時的身材並不起眼,只有180公分、75公斤,但他是「大家公認打起球來總是非常好看、而且令人感到興奮的球員。」Machado表示。(這些都是美國棒球界常用來形容優秀球員的用語)

2010年大聯盟選秀會第26輪,聖地牙哥教士隊選中Hahn。要不是Hahn當時跟各球團表明,自己傾向接受亞歷桑納州大的棒球獎學金,除非有球團開出高額的簽約金才會轉職業,他被選中的輪數應該會更前面。「無庸置疑,假如他轉職業,之後絕對會成為大聯盟球員。毫無疑問。」Hahn昔日在亞歷桑納州大的隊友、現效力匹茲堡海盜隊的右投Trevor Williams,不假思索地說。

八年後,Hahn確實人到了大聯盟,但身分卻不是球員,而是亞歷桑納響尾蛇的職業球員球探督導協調員,並希望自己未來能成為球團的總管。現年26歲的Hahn,協助管理響尾蛇的職業球員球探部門,負責調查球隊在交易大限前的交易目標,也會參與球隊在大限前的決策會議以及大聯盟冬季會議。即便如此,當 Hahn 看著一個接著一個過去的同儕在大聯盟發光發熱,心裡不免還是會想到「要是沒發生那件事,自己會變得怎麼樣」;回想起2011年二月20日,他穿上亞歷桑納州大棒球隊制服的第三場比賽。那天,他在一次雙盜壘戰術中衝向二壘,進壘時採取頭部滑壘,因此受了扭轉一生的重傷。

根據美國國家脊髓損傷統計中心的資料,2005到2015年間,僅有五件脊髓損傷的個案與棒球和壘球有關,大概是那十年間所有案例的百分之0.07。有統計指出,2017年,美國約有28萬5000名脊髓損傷的患者。

Hahn正是那28萬5000分之一。斷裂的第五節頸椎,使Hahn從腰部以下癱瘓。受傷初期,Hahn甚至無法控制雙手,手臂功能亦受限。

「那真的是一大悲劇。」Harper說道:「Hahn那時候是國內最好的選手之一。他甚至可能成為那年的年度最佳大學新人球員。當然,這樣的悲劇有可能在任何人身上發生。不過我們那時還是不禁感嘆:『怎麼這樣的悲劇會發生在如此傑出的球員身上?』」

Hahn看著Harper、Machado、以及其他昔日同儕在大聯盟繳出佳績時,也不禁會問自己:「假如在場上的人是我呢?如果我在他們的位置上,會是如何?」Hahn的父母 Dale和 Christine 也經常會想類似的事情。「我們常常討論這些假設性的話題。『如果Hahn沒受傷,他現在會是如何呢?』」

受傷後的 Hahn。(圖片截自 Cory Hahn 紀錄片 《Damn Right, I’m Safe.》)

Hahn相信自己如果沒受傷,應該是大聯盟球員,但這樣的想法至今已不再困擾他。「多年來,跟這樣的想法搏鬥許久之後,我已經學會如何將它導入我的日常生活與工作中。四、五年前,如果你問我一樣的問題,我會跟你說那些想法讓我無法專心看棒球比賽。但現在,那些想法反而讓我看球賽時更加專注。」

如果你去問任何認識Hahn的人、任何響尾蛇球團的人員、以及棒球界任何知道Hahn的人,Hahn從以前到現在有沒有什麼改變?他們都會回說:Cory Hahn依然是當年那個Cory Ha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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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n 受傷當晚,他在位於鳳凰城的巴洛神經外科研究機構(Barrow Neurological Institute)接受手術,醫生試圖要接上他斷裂的第四節、第五節和第六節頸椎。Hahn在加護病房度過了八天的時間,接著被送至加州安大略(Ontario),最後被轉到位於加州波莫納市(Pomona)的凱薩柯林納復健醫院(Casa Colina Rehabilitation Hospital)。這間醫院距離Hahn位在柯羅納市的家,只需約30分鐘的車程。

Hahn一共在醫院待了90天,期間不斷有親友來訪。從家人、朋友,到響尾蛇執行長 Derrick Hall、響尾蛇管理階層特助 Luis Gonzalez,甚至美聯當時的衛冕最有價值球員、遊騎兵強打Josh Hamilton,很多人都曾赴醫院探視 Hahn。

後來即便 Hahn 離開醫院回家,他獲得的支持仍不僅限於家人。那年夏天,Hahn有很多朋友從學校放暑假回家,他們會帶 Hahn 去海灘,在沙灘上架好躺椅,讓 Hahn 享受海風與陽光。Hahn 那時覺得自己就像回到童年。然而,當假期結束,朋友都返回學校時,Hahn 就會開始感到孤單。

Christine 那時在信達思公司(Cintas Corporation,美國一間提供企業服務的公司)擔任銷售經理,每天下班回家後,她都會感受到兒子與日俱增的焦躁與不安。最後,Hahn 跟他的母親說:「我需要回到學校。我要跟和我年紀相仿的人相處。我想要回歸正常的生活。」

Hahn 的父母原本以為 Hahn 所謂的「正常」,是指到離家不遠、距離大約20英里(約為32公里)的加州州立大學富勒頓分校(Cal-State Fullerton)就讀。但 Hahn 真正想的是,回到他原本念的大學-亞利桑那州大-復學。

「我還記得有一天坐在家裡看電視。那時候沒有人能陪我。那感覺帶給我的衝擊很大。」Hahn 回憶。

「我那時心想,我大可下半生都坐在家裡,怨天尤人。這也不算放棄自己的人生,但就是變成那種把自己關起來,不做任何事的人。而且老實講,就算我變成那樣,一般人也不會責怪我。他們會覺得這年輕人已經經歷夠多苦難了。他們會想:『我能理解他為何變成這樣,這不是他的錯。』」Hahn說。

「我當時可以選擇那麼做。或者,我可以選擇走另外一條路:重新抬起頭來,面對我的人生、我的夢想、我的目標,努力去追尋我想追求的一切。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在這兩個選項間權衡。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的朋友們都回去學校,回去過他們的人生了。然後我忽然想通了。不管我選擇那個選項、選擇走哪條路,人生都還是要繼續過下去,而我希望可以活出意義。」

Hahn 大一時的室友包括 Williams、外野手 Kasey Coffman 和內野手 James McDonald,他們三人早就想好了讓 Hahn 回到亞歷桑納州大復學的計畫。他們後來確實執行了計畫,為他們的大二和大三學年租了一棟房子,說服房東將房子改裝成適合 Hahn 移動的環境,並空出主臥房給 Hahn,好讓他準備好回來時,能隨時入住。Hahn 室友們的父母親都同意讓 Hahn回到亞歷桑納大學復學、與他們兒子繼續共住的計畫,但唯一不知道這計畫的人卻是 Hahn 的父母親。

Christine 回憶 Dale 一開始很反對這個想法。「不,這行不通的。」「我已經把他送到亞歷桑納州大,讓他受那麼重的傷了。」「我們不能讓他脫離我們的照護。」「我們不能這麼做。」Dale表示,他擔心 Hahn 可能會因為回到亞歷桑納州大的生活太辛苦,導致最後必須再次返家。不過,Hahn 自己非常堅持回到亞歷桑納。

「當時 Hahn 的目標再清楚不過了。」過去在亞歷桑納州大執教 Hahn 的棒球教練Tim Esmay 說道。「Hahn 那時意志堅定,他一定要拿到學位。」(Esmay 目前在位於蒙大納州大瀑布城的芝加哥白襪新人聯盟球隊擔任總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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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n 因傷幾乎錯過了一整個學年:大一下學期的剩餘日程以及整個大二上學期。Dale 陪著他兒子回到亞歷桑納州大,原本預計只待三個禮拜,幫 Hahn 找到看護後就回家。

「原本只是要待三個禮拜,最後卻變成四年。」Christine 說道。

Dale 那時找不到能符合 Hahn 時間表的看護,又不想為他的室友添麻煩,所以最後 Christine 乾脆跟他說:「這樣看起來,你得陪著 Hahn 了。」

「沒有人想讓其他人來照顧自己的孩子。」Christine 表示:「我們那時候就對自己說:『我們一定能辦到。既然 Hahn 想這麼做,我們就要幫他完成。」

Dale 辭掉他在工業設備銷售業的工作,改當 Hahn 的全職看護。亞歷桑納州大也特別安排讓 Hahn 租一戶在坦佩市校區的公寓。Christine 則持續原本的工作,留在柯羅納市,照顧 Hahn 的弟弟 Jason。Jason 那時是梅特德伊高中的二壘手,才正要念完高三。

Jason 說,當他父親決定搬去亞歷桑納時,他感到有些愧疚,因為他覺得那時還沒完成高中學業的他,迫使家人必須分隔兩地。即便如此,Hahn 的雙親仍堅持兩個兒子都要受到完整的照顧和關愛。Christine 承接 Dale 原本的角色,跟 Jason 在家裡後院練習傳接球。雖然 Jason 的棒球生涯在高中畢業後就畫下句點,但他後來去念科羅拉多大學,取得經濟學學位,目前在丹佛市的一家軟體公司擔任顧問。

Dale 和 Christine 分居兩地四年多,偶爾會有長達數個禮拜見不到面。直到一年半前,Christine 的公司開出在鳳凰城的職缺,一家人才終於在亞歷桑納團圓。

Christine 維持她原本工作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她過去的保險協助償清了不少 Hahn 的醫療費用。此外,她的老闆讓她能在周五中午下班。某些周末,Christine 會開五小時的車到坦佩,然後在周日晚上七點驅車回家,隔天周一再回到工作崗位。Jason 上大學後離家,Christine 因此有更多周末可以去坦佩,陪伴 Hahn 以及她的丈夫。

「Jason 上大學後,我感覺重新和我丈夫談起戀愛。」Christine 表示。

在 Esmay 確保Hahn 能夠以學生教練的身分繼續幫助球隊、坐在球員休息區、 並且擁有自己的置物櫃後,Hahn 回到了亞歷桑納州大。不過起初,Hahn 連一般人日常起居能輕鬆做好的事情都做不好,比如穿衣服、扣領子的鈕扣、在牙刷上擠牙膏等等。

Hahn 回到亞歷桑納州大棒球隊,擔任隊上的學生教練。(圖片截自 Cory Hahn 紀錄片 《Damn Right, I’m Safe.》)

「讓我幫你。」Dale 會對兒子這麼說。

「不用了,爸。」Hahn 總是這樣回覆道。「我一定要重新學會怎麼做這些事。」

Dale 回想,他那時必須讓 Hahn 不斷地嘗試、一再地失敗。幸好漸漸地,Hahn 成功的次數愈來愈多。有一天晚上,Hahn 傳給 Dale 一張照片,上面秀出 Hahn 在住處親手製作的墨西哥起司餡餅(quesadilla),令 Dale 驚訝不已。「Hahn 一定能達到他的目標。他一定辦得到。」那時 Dale 心裡這麼想。

手術後八個月,Hahn 首次嘗試重新學開車,可惜沒能成功。直到他升上大三後,才終於把這失去的技能再學起來。有一次 Hahn 自己開車到教練的住處參與球隊聚會,讓教練 Esmay 嚇了一跳。「你自己開車來的?」Esmay 那時驚訝地問道。

Hahn 受傷後重新學會開車。(圖片截自 Cory Hahn 紀錄片 《Damn Right, I’m Safe.》)

Hahn 受傷後最大的成就,莫過於跟著他同一屆的同學畢業,幾乎在三年內就完成一般人四年才會修完的學位。回歸後的前三個學期,Hahn 每周上21小時的課,最後一個學期則每周上18小時,靠著這般勤奮不懈,他掙得了商業管理與溝通的學位。

到了畢業那天再回頭看,Hahn 當初選擇回亞歷桑納州大的決定、與家人的分離、接下來過程中所有的考驗與挫折等等,一切都值得了。

「我完全不後悔我們做的每一件事。」Christine 說:「Hahn 從原本了無希望,變成對未來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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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hn 大三那年(2013年),球隊到亞歷桑納瑟普賴斯市(Surprise)進行一場巡迴賽,由於球場設施限制的關係,Hahn 沒辦法推著輪椅到他平常在球員休息區的位置。跟大多數大學球場的休息區不同的是,瑟普賴斯市的這座有階梯,所以 Hahn 最後只能在本壘板後方的身障專區看球。本壘板後方看球的好處是視野絕佳,比賽開打前,有一名大聯盟球隊主管坐下來和 Hahn 一起欣賞球賽。

這位主管,是今年一月才逝世的 Kevin Towers,當時他擔任響尾蛇隊的總管。Towers 知道 Hahn 是誰。當年 Hahn 高中畢業被教士隊在選秀會上選中時,Towers 就是那時教士隊的總管。就這樣,Towers 跟 Hahn 聊了九局的棒球,什麼話題都聊,從大學棒球聊到響尾蛇隊,從球探業務聊到大聯盟球隊棒球事務的運作。

由左至右,響尾蛇執行長 Derrick Hall、時任總管 Kevin Towers,以及老闆Ken Kendrick。(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那次談話,激起了 Hahn 追求大聯盟球團管理職的想法。

同一年大聯盟業餘球員選秀,響尾蛇球團在執行長 Hall 的指導下,於第34輪挑選 Hahn 進入球隊,這個數字跟 Hahn 在亞歷桑納州大棒球隊的背號一模一樣。(2015年,響尾蛇將每年球隊在選秀會第34輪的籤,命名為「Cory Hahn 第34輪籤」)這是 Hall 的安排,他希望 Hahn 在畢業後能成為響尾蛇球團的一員。而已經跟總管 Towers 建立起關係的 Hahn,則想在進入響尾蛇後,加入棒球營運部門。

響尾蛇在選秀會選中 Hahn 之後,舉辦記者會。左為球隊執行長 Derrick Hall,右為 Hahn。(圖片截自 Cory Hahn 紀錄片 《Damn Right, I’m Safe.》)

響尾蛇送 Hahn 去球探學校,Hahn 就此展開他的球探工作,為響尾蛇勘查業餘賽事。Dale 會跟著 Hahn 到處跑,他發現很多球場的設施、環境都對身障人士不友善。「有時候會遇到的情況是,跑去一座高中的棒球場,然後發現球場離校舍將近百公尺,中間卻沒有道路,只有一堆沙地和雜草。」Hahn 說道。

即便到現在,在某些大聯盟球場,本壘板後方的球探座位區還是不便於 Hahn 自由行動。因此 Hahn 被迫到球場不同的區域去找看球的角度,有時候球迷都會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他一直拿著測速槍。

「雖然一開始要適應從不同的角度觀察球賽,有點困難,但這反而為我創造了以獨特方式透視球賽的契機。」Hahn 表示:「我必須養成屬於我自己的『球探眼』,因為勘查球賽時,我通常都獨自一人,沒什麼機會跟其他球探聊上幾句、從他們口中獲得他們的觀察和想法。」

另一個 Hahn 當時需要學會的技巧是,如何在經常改朝換代的棒球管理階層中,被「新政權」保留下來,這對所有在棒球營運部門工作的人來說,都很重要。響尾蛇現任總管 Mike Hazen,是 Hahn 自從2014年六月正式進入球團工作後的第三任總管,在 Hazen 之前,Hahn 還經歷過 Towers 與 Dave Stewart 的任期。Hahn 必須在每一批新入主的管理團隊面前,證明自己的能力,並且重複他的信念:「我不需要特殊待遇。我不想要任何人憐憫我。」

在 Stewart 任內加入球團、擔任特別助理和職業球員球探督導協調職的 Mike Russell,不需要聽 Hahn 重申他的信念。現年57歲的 Russell,是典型的老派球探,不願給任何人特殊待遇。當他給 Hahn 兼任業餘球員和職業球員球探的機會時,他就很直白地對 Hahn 說:「如果你要來我這裡做事,沒問題,但這可不是什麼社福就業輔導的工作機會。有本事就留下來。沒本事,這裡恐怕容不下你。」

Hahn 證明他有本事。

「Hahn 的判斷能力很好。」Russell 表示:「他懂棒球員。我有時會交代他任務,跟他說:『如果你在工作時覺得身體無法負荷,記得跟我說。』他都會回我:『好,沒問題。』但他從來沒有打電話跟我說:『Russell,這次我沒辦法。』」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有些球探擁有『想把事做好』的基因,有些則沒有。Hahn 就是屬於擁有那種基因的球探。他總是能想到方法把事情辦好。」Russell 說道。

Russell 還給了 Hahn 一個暱稱「Elvis」(意指「貓王」Elvis Presley,形容有魅力的男性),因為 Hahn 身旁常常有樣貌出眾的女生陪伴。

2016年十月,響尾蛇解雇時任總管 Stewart,Russell 也跟著這項人事決定回到了他過去任職的球隊-底特律老虎-擔任特別助理。響尾蛇後來雇用 Hazen,而 Hahn 也就此在另一個新的管理團隊下工作。

新管理團隊接手後,Hahn 依然表現積極,主動分享他對球員的深入了解與看法,很快在新任助理總管 Jared Porter 腦中留下印象。響尾蛇新管理團隊做出的第一筆大聯盟交易,就是從西雅圖水手隊換來右投手 Taijuan Walker。Hahn 非常了解 Walker,因為他們年齡相近,而且都來自南加州。

Hahn 回憶:「我那時可能有點踰越職權了。但當 Jared 正在跟別人談論 Walker 時,我直接上前跟他說:『如果對於 Walker 你需要任何協助,我可以幫忙。我知道他的性格,還有他那些資料無法顯示、量化的特質。我知道這傢伙很久了。』我想那時候 Jared 還搞不太清楚我是誰,但他說:『好,那你進來,我們來聊聊 Walker。』」

Porter 很快認知到 Hahn 是個人才,於是進一步在球團決策和球探部門中重用他。Hahn 的父親則持續在 Hahn 的每一次旅程中陪伴他,在球場找其他座位看球。

「我從沒聽過一句抱怨。從來沒有。」Hazen 表示:「我清楚 Hahn 的處境並不容易,充滿挑戰性。我問過關於身障人士怎麼做一些事情的問題。我不知道一般人要怎麼面對、處理那些挑戰。但 Hahn 不僅接下那些挑戰,而且還處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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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開玩笑,有一些熟識 Hahn 的人對 Hahn 總有一天會成為總管深信不疑,深信不疑到他們開始向 Hahn 爭取球團未來的職缺。

Hahn 過去在亞歷桑納州大的教練 Esmay,就請 Hahn 以後飛黃騰達時,別忘了考慮聘他擔任球隊的總教練。Hahn 大學時期的室友、匹茲堡海盜現役投手 Williams 則說,他想要成為 Hahn 第一個獲得的球員。

「我有成為總管所需的熱情。我也渴望成為總管。」Hahn表示。

Hazen 稱讚 Hahn 天生擁有領袖特質且溝通技巧良好,也很欣賞他對同事說出殘酷真相的同時,又能維持對方的信任。當被問到 Hahn 未來能做到什麼樣的職位,Hazen 回答:「他可以做到跟我們這群總管一樣的位置。」

Porter 過去曾在波士頓紅襪為 Theo Epstein 和 Ben Cherington 等總管做事,後來跟著 Epstein 到小熊隊。他回想起之前兩位長官都曾給他相同的建議:「不要去擔心你的下一個職位是什麼,把現下的工作做到最好就對了。」Porter 認為 Hahn 確實做到了這一點,即便 Hahn 知道自己距離獲得大聯盟總管職,已經不遠了。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條路。每個事物的存在都是有目的的。」Christine 這麼說:「如果 Hahn 可以向世人證明,沒有什麼障礙是克服不了的;只要你想做什麼,就努力去做。那他已經差不多辦到了,這就是 Hahn 的故事代表的意義。」

不過對 Hahn 來說,棒球並不是他唯一關注的事情。

Hahn 現在也是「Wings for Life 脊髓損傷基金會」的大使。該基金會預計在美國時間五月六日舉辦他們一年一度的世界路跑活動。三月時,Hahn 跟 Williams 一同發起了非營利的「34號計畫」(Project 34),旨在幫助脊髓損傷患者,提供必要的醫療器材和輔助工具給他們,同時協助支付物理治療的費用。Wings for Life 基金會亦販售T恤,有些T恤上面印有「沒錯,我安全上壘了」(Damn Right I’m Safe,此標語同時也是 Cory Hahn 紀錄片的片名)的標語,並且分不同顏色,有亞歷桑納州大的色調,以及海盜、響尾蛇、金鶯、落磯、太空人、光芒等大聯盟隊伍的色調。

今年球季,Williams 為了表達對 Hahn 的支持,把原本的57號背號換成34號。他們倆還在亞歷桑納州大時,Williams 會陪 Hahn 去做復健,其他隊友也會時不時地加入他們。這樣的過程不只讓 Hahn 復健起來更有動力,也激勵了他的隊友。

Hahn 大學時期的室友 Trevor Williams,現在是海盜隊的先發投手。(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雖然這樣說很怪,而且一般人也不會想這樣說,但 Hahn 或許是最適合受到這種傷的人。」Williams 說道:「如果是另外十個不同的人遭遇到這種重傷,我想他們都會放棄自己。但 Hahn 不是那樣的人,看著他堅持自己的信念,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再站起來走路』、『一定會變得更好』,甚至去幫助其他脊髓受損的傷者,這真的很不可思議。這也是為什麼我們發起『34號計畫』。」

事實上,Hahn 自己並不知道他未來是否能夠重新站起來走路。沒有人能跟他保證。但一旦奇蹟發生(無論是透過醫學技術的進步,還是 Hahn 的脊髓重新連結起來,或是 Hahn 的努力復健奏效),Hahn 都會準備好迎接嶄新的人生。

現在,Hahn 仍會在他工作和出差以外的時間,每周在位於鳳凰城的兩間癱瘓復健中心-「走路計畫」(Project Walk)和 Ability360運動健身中心(Ability360 Sports and Fitness Center)-進行兩到三次復健。

「回首這一路走來的過程,」Hahn 說道:「剛受傷時,我四肢都動彈不得,沒辦法自己推動輪椅,也沒辦法穿衣服、刷牙。很多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我都辦不到。」

Cory Hahn。(圖片截自 Cory Hahn 紀錄片 《Damn Right, I’m Safe.》)

「從那時到現在,我靠自己逐漸獲得的自主和獨立,是很不容易的。能夠重新找回身體的力量與移動能力,非常重要。我的體態變得強壯,重訓強度也愈來愈高。我重拾很多失去的肢體功能。我的手臂現在可以發揮很大的功用。我的三頭肌和手腕機能也逐漸恢復。雖然手指的靈活度還沒回來,但能找回那麼多肢體的功能,並持續朝正確的方向前進,代表我的身體正在復原中。就算復原速度很慢,但至少沒有退步。」Hahn 接著說。

「可以確定的是,我的身體內部正逐漸重新連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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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可否認地,Hahn 偶爾還是會陷入沮喪,比如說今年二月,接近他受傷七周年的時候;或是他把水打翻、弄掉東西的時候;又或是他連簡單的影印工作都要尋求他人協助的時候。

「那些事情當然會使你沮喪,心會覺得很累。」Hahn 坦言:「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不開心或難過的時刻,那肯定是騙人的。我給外人的感覺或許不是那樣,但事實上我還蠻常感到沮喪的。不過那些沮喪的時刻不像以往那麼長,我已經學會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

Hahn 身邊的人鮮少看到他不開心的樣子,大部分時間,Hahn 總是笑臉迎人。Jackie Robinson 曾說:「如果一個人沒有對他人造成正面的影響,那麼他就不是那麼重要了。」不管 Hahn 未來會有什麼成就、做了什麼事(他又重新站了起來、成為總管,或是兩者都沒做到),他都已經符合了 Robinson 對有意義人生的定義。

「我從沒看過 Hahn 心靈上度過很糟糕的一天。」過去在響尾蛇悉心指導 Hahn 的Russell 表示:「他的處世態度也讓我變成更好的人。我們人常常抱怨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比如班機延誤之類的。但這孩子真的是我看過最懂得善用逆境的人了。」

Hahn 的弟弟 Jason 同意 Russell 的說法,對哥哥的毅力深感佩服:「想到 Hahn,就讓我燃起動力繼續努力。每個人都有沮喪或討厭自己的時刻,覺得不想認真工作。但對在那種時刻的我來說,只要想到 Hahn 經歷的一切以及他正在做的努力,就會重新找回專注力。」

還有2015年國家聯盟的最有價值球員 Harper,他也很敬佩 Hahn。當他談起這位他少棒時期的對手、以及過去在美國青棒國家代表隊的隊友時,他的語氣明顯變得活躍生動。對以前的 Harper來說,Hahn 就是那個很厲害的 Cory Hahn。對現在的 Harper 來說,Hahn 還是那個厲害的 Cory Hahn。Hahn 永遠都會是那個厲害的 Cory Hahn。

「這傢伙以前毫無異議是全國最優秀的棒球員之一。他也是我看過最傑出的中外野手、開路先鋒。他實在是非常不凡的選手。」Harper 說道:「雖然悲劇發生,但他還是能夠回來,繼續待在棒球界。」

「我很喜歡跟他見面。每次到亞歷桑納,我都會去找他。每次跟他見面,我都覺得很快樂。」

*補充連結:Hahn 的紀錄片《Damn Right, I’m Safe.》

(翻譯:李秉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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