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105英里火球的親密接觸 – Matt Shoemaker

在棒球場上,頭部觸身球嚴重的話恐會造成球員生涯提前結束。這天要來介紹的主角Matt Shoemaker,他去年也遭到頭部觸身球洗禮,不過更糟糕的是他並不是打者,而是站在投手丘上的投手。

2016年9月4號,天使隊主場出戰水手的比賽,Matt Shoemaker在 2局下半對上Kyle Seager,一記94英里的直球遭到狙擊,而這球不偏不倚地從他頭上招呼過去,擊中腦袋瞬間的球速高達105英里,這驚人的一 幕,不只現場球迷鴉雀無聲,連場上的選手都看傻了眼,半年過去了,Shoemaker也提起筆,在The Players’ Tribune網站上,記錄了這六個多月人生的改變,讓我們一起透過記錄來見證第一手的狀況吧。

球從球棒擊出打到我的瞬間,速度居然來到105英里,我根本來不及反應。雖然被打個正著,當下的我卻沒有什麼感覺,意識相當清醒。甚至還記得投球前身體的律動感,上千次反覆的投球練習動作,就在一瞬間什麼事情都發生了。我看著球直襲而來,但球速實在快到我無法反應,被球打中後整座球場安靜了下來,最瘋狂的是被球吻的我,看起來狀況還滿不錯的,就只是有點頭暈、頭有點重,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大礙,天啊!我才剛被105英里的球擊中,但我的身體似乎毫髮無傷,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105mph強襲球擊中頭部,全世界宛如開啟靜音鍵

防護員衝上來時,我才意識到我流血了,接著他問了我很多問題,像是今天星期幾?你叫什麼名子?現在狀況好嗎?現在這是哪裡?回覆這些答案一點都不難:禮拜天、我的名字是Matt、西雅圖、我是對戰水手隊的先發投手。但我比較好奇的是,我還能不能繼續上場投球。說實在的,我不斷嘗試去說服防護員讓我回到場上,就在他們要扶我回休息室之前,我還希望他們能讓我站上投手丘熱身投個幾球,雖然我頭還是有點暈,語畢,大家都笑了。

直到我嘗試要起身,才理解到我剛剛說的有點天馬行空,沒有人攙扶的我根本站不起來,彷彿全世界都在旋轉,靠著防護員攙扶之下我走回休息室,Albert Pujols站在那等著我,他說的第一句話是:我馬上打電話給你老婆Danielle。透過電視轉播,我老婆對這狀況也略知一二,畢竟電視可是活生生地把一切都記錄下來,Pujols向我老婆打聲招呼後,簡單告知現在的情況後,就把手機拿給了我,我只記得,這一段對話相當冷靜,那時的她懷有七個月身孕,按照醫生的指示躺在床上,等著我們的女兒Emmy到來,僅管如此,她仍保持高度的冷靜,非常冷靜。

 

原本以為毫髮無傷,下一秒竟要動刀

僅管身體沒有什麼嚴重的外傷,防護員仍陪著我上救護車,前往最近的醫院做初步檢查,一路上甚至也沒有鳴笛聲。到達醫院後,醫生陪著我觀看剛出爐的頭部觸身球影片,親眼看著自己被球打中,狀況看起來滿嚇人的,隨後醫生開口,每個小時安排斷層掃描一次,在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檢查結果頭骨有碎片以及顱內出血,不過似乎並不嚴重,如果順利,隔天早上就能離開醫院。防護員Smith當時陪著我,我還打趣的問他說:「下一次輪職我應該就能回到場上了吧 」前兩次的掃描結果還算可以,然而第三次結果出爐後,一切都已變調。醫生對我說: 「溢血的狀況不妙,必須要動手術。」聽到這結果我整個傻眼,我也擠不出什麼問題去詢問醫生,何況我也沒時間能這麼做。

這一切好不真實,隨後腦海浮現的是我的家人,我拿起手機用FaceTime打給了Danielle告訴她這一切:「老婆,醫生說我狀況沒有改善…必須要開刀,正確來說是現在就要開刀。」電話另一頭的老婆依舊保持冷靜也沒有哭,他抱起了我們一歲半的兒子Brady,讓小毛頭跟爸爸打聲招呼,就在我們對話時,一旁的護士催促著我要準備動手術了,示意要我掛掉電話,時間的因素也讓我無法打電話給雙親,我只好請Danielle代我轉達 。家人是我重要的倚靠,所以沒有辦法親口對他們說真的很可惜,我老爸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就在我動手術時,他一聲不吭地開著卡車離開了家,沒有人知道他的目的地 。

歷經兩個小時完成這次手術,當我首度醒來時,那種痛楚真的難以形容,完全找不到能夠減輕痛苦的方法,球直擊我的腦袋造成頭骨有碎裂的情形,醫生說我頭裡充斥著無數的小碎片,從X光片能夠看到宛如擋風玻璃被石頭砸中,呈現出蜘蛛網的型態,顱內出血導致一切更加危急。在醫院整整三天,都是首席防護員Adam Nevala陪伴著我,他是個有家庭的人,更別提我們還在外地比賽,有他的陪伴對我來說意義重大。術後傷口的痛楚讓我痛不欲生,劇烈的頭痛甚至讓我無法看電視,連比賽的精華片段都不行,Nevala只好透過他的手機,間接告訴我賽況,我只記得隔天對戰運動家的比賽,我們天使隊贏球了。

住院空檔,拾起手機玩自拍

然而自拍自己的傷口,也成了這段時間消磨時間的樂趣。我平時不怎麼拍照的,但是對於手術後傷口的模樣我倒是相當好奇,醒來後我有試著摸了一下傷口,那感覺滿特別,我也不知道摸的地方到底是長怎樣,腦筋一轉後就決定要把這一切給記錄下來。自拍好難,不像Miss Ko這麼會自拍,加上因為術後我的傷口真的太痛了,在不斷摸索下,我發現閉著一隻眼睛自拍,能夠減輕疼痛的感覺,看到照片時我嚇了一跳,原本以為開刀需要剃掉頭髮,結果卻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照片中的傷口附近都是血液,隨著不斷拍照,我總算找到傷口的正確位置,太酷了!碰觸著傷口,彷彿讓我更能體會到活著的感覺,那是一種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感受。

掩藏悲傷情緒,我堅強的家人們

三天後我總算出院了,傷口的痛楚仍維持約略一個禮拜,不過時間一久這狀況逐漸改善,一切回歸日常生活,看電視、聽音樂不再影響到我,甚至我還回到天使主場跟隊友們一同度過最後的系列賽,狀況穩定後,我更了解到105英里這件事對我產生的影響,我老婆向我娓娓道來,當初的她強忍淚水故做鎮定,讓兒子Brady跟我視訊這個舉動,是因為害怕當時會是我們的最後一面。先前提到我爸,原來當時他是開車到郊區在車上放聲痛哭,他沒辦法在家人面前抒發情緒,這一切都是我媽偷偷告訴我的,聽到這些時,我情緒一湧而上,原來我爸這麼愛我,讓他這麼傷心我真的很難過。也因為如此我才察覺到我身邊有那麼多的愛。

術後第一次見面,我爸緊緊地抱著我,展現出毫無保留的愛,真的是緊緊的抱著我,不願意鬆手的哪種感覺,也讓我感受到,他有多麼的在乎我。手術後三個月,回到了家鄉密西根,從60呎開始傳接球的練習,能夠再度投球的感覺實在太棒了,投出第一球那時,我壓根沒想過被球打到頭這件事。

第一次丟實戰練習的感覺跟以往沒什麼兩樣,唯一的差別就是投完之後,隊友們圍繞著我並說:「回來真好」,三月份的實戰比賽讓我超級興奮,那種感覺就像回到十歲,打棒球的那種單純快樂,最重要的是,我不再畏懼打向我身上的球了。人們很常問我,被打中頭後有什麼後遺症嗎?老實說:「還真的沒有」只有兩件事會讓我回想到那時,第一是當全部的人圍繞著問我,第二則是我在整理頭髮看到傷口的時候 。

這道傷痕是我人生很重要的紀念品,它寫實的記錄我的過往。

 

整件事情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並不是我如何受傷、急救的過程,又或是維持了好一陣子的頭痛,而是當我手術醒來後,睜開了一隻眼睛,看著我手機有著數千封來自各個地方的關心,家人、朋友、隊友、教練們、還有Kyle Seager,大概花了兩三天才把全部的訊息回覆完,甚至隊友的夫人都給予我老婆相當的鼓勵,這一切讓我相當感激。整件事情其實對我的生活沒有多大的影響,畢竟我女兒在我術後才出生,至於我兒子Brady,他樂衷於玩耍根本不在乎他老爸的傷,就算我指著傷口跟他說:「嘿,寶貝,這個很酷你要不要看?」他也只撇了一眼,就回身繼續玩耍,完全不在乎。

至於我,唯一的改變就是我更懂得珍惜當下,緊緊的擁抱。

 

看完了Shoemaker的故事,似乎看了人生跑馬燈,讓我們更懂得珍惜周遭的關心,回歸到比賽,你不得不說棒球之神冥冥之中又給了Shoemaker一道考驗。

台灣時間4月10日,天使對戰水手的比賽,同樣又是第二局、又是投手前正面強襲球,不過這次結果截然不同,Shoemaker反射性地將球擋下,順利抓到出局數,然而這出局數對他來說相當關鍵,除了證明他不會懼怕任何來自打擊區的強襲球,也證明了一名選手的心理素質有多麼強,這次Shoemaker通過了棒球之神的考驗,也盼望未來他能有優異的表現。

原文連結:https://www.theplayerstribune.com/matt-shoemaker-angels-head-inju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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